接到司机的电话，60岁的李雪花从容下楼，到路边等车。她带着新摘的春菜，从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城出发，到天水市秦州区去看望儿子一家。
“儿子从手机上约好了，钱也付过了，就等着司机打电话。到了司机会喊下车，可省心了。”她说。
李雪花乘坐的定制客运，是一款7座的小型客车。记者发现，近两年来，在甘肃省各市州，这种车身上标注着出行区间的小型客车，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城乡道路上。
甘肃省道路运输事业发展中心的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，甘肃省定制客运已覆盖全省13个市州及兰州新区，共有85家企业、240条线路、1850辆客车开展定制客运业务，分别较去年同期增长49.1%、56.9%和68.2%，月均客运量突破30万人次。截至目前，甘肃省已初步形成覆盖全省、辐射陕青宁新的定制客运网络。
缘何大巴向小车转型
近日，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客运中心的一纸公告引发社会关注。公告中称，随着客运行业形势的发展变化、旅客出行方式的多样化，车站经营已难以为继，决定于今年4月10日关闭，所有班次停止发班和售票。
“主要原因是群众出行方式的多样化。”甘肃省道路运输事业发展中心党委委员、副主任张湛勋说，高铁、网约车等更便捷的出行选择，对传统客运形成明显冲击。以陇南到兰州为例，高铁开通前每天往返20多辆大巴，开通后一天一辆还拉不满人。
大巴车遇冷的同时，一些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“黑车”，也在分食传统班车的客源，同时留下安全隐患。
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这一问题。两年前，甘肃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的《关于促进全省道路客运行业转型发展的意见》提出，推动定制客运全面发展。另外，每年安排项目资金，鼓励大车向小车转型。
“小车的优势是灵活，客座位远少于大巴车，不用等满座，几个人就可以出发。”甘肃省道路运输事业发展中心客运科科长马君说，目前定制客运车型以7至9座中小型客车为主，占车辆总数的近九成。
车型调整是第一步，如何高效调度、快速组客更为关键。临夏道合集团自主研发了“快点出发”App和小程序，集订票、选座、开发票等功能于一体。企业负责人马麟介绍，集团拥有130多辆定制客运车，每天近200个班次，只需要6名管理人员。目前，“快点出发”平台已覆盖351条线路，业务还延伸至青海、新疆，助力上百家客运企业实现数字化转型。
定制客运有其最佳服务范围，200公里左右的中短运距最为合适。在这个范围内，它扮演着摆渡车角色，为机场、高铁站集散乘客，辐射省会周边区域，填补不通高铁地区的空白，直通农村出行末梢。
定制客运优势在哪儿
记者在调研中发现，定制客运的乘客群体相对固定：早上5点到7点主要是去医院和上班通勤的人，周末则以往返学校的学生为主。
由于工作原因，天水市民邱小锋每周要往返于清水县和麦积区峡口村之间。在他看来，定制客运的座位很宽敞、安静，冬夏都开空调，全程高速，准时快捷，“就跟专车一样”。
由于乘坐频率高，价格也是他考虑的重要因素。“出租车需要100元，拼车也要30元，等的时间长，还不走高速；定制客运25元，性价比很高。”邱小锋说。
乘客感受到的便利，背后是驾驶员工作方式的转变。
“快点出发”平台驾驶员马林以前开传统班线。“开大巴的时候只管开到站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乘客在哪儿，我就开到哪儿，这要求对市区的线路特别熟悉。”他说。
马林跑的是临夏到兰州的线路，每次出发前一小时，他要一一联系乘客，确认乘车时间和地点。从临夏往返兰州的班次平均每半小时一趟，客流量大时每15分钟一趟。
定制客运的优势，除了灵活方便、性价比高，还在于安全规范。每辆车都装有智能视频监控终端，对超速、疲劳驾驶等情况实时提醒。随着定制客运规范运营，“黑车”的运营空间不断被压缩。
“‘黑车’一旦出事故，乘客往往陷入漫长的维权困境，正规车辆有高额责任险，企业兜底。”马麟说。值得一提的是，临夏道合集团还招聘吸纳130余名驾驶员进行岗前培训，提升其职业素养，有效化解行业和社会潜在风险。
探索定制客运的更多可能
随着越来越多客运企业的运营日臻成熟，行业层面的整合也在推进。甘肃省道路运输事业发展中心打造了“陇意行”微信小程序，作为定制客运聚合平台，实现“一个窗口”登录、“一站式”购票。乘客无需为某条线路单独搜索小程序或下载App。目前，平台已聚合60家定制客运企业、97条线路，服务范围覆盖省内和临近省区。
定制客运正成为综合交通网络中的关键一环。在天水南站，乘客从高铁下车后，可直接换乘“天天行”定制客运，实现“乘飞机、下高铁、坐客运、到家门”的联动。这种与高铁、航空等交通方式的无缝衔接，让门到门的出行成为常态。
针对不同人群的需求，企业也在拓展服务边界。对于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，企业保留了电话预约渠道，客服帮忙下单，司机上门接送。
记者在采访中发现，有乘客下单后并不乘车，而是让司机把一件物品捎到某地，当地有人等待领取，这意味着定制客运已延伸出小件快运的功能。部分小程序还上线了网约车、智慧公交卡、智慧停车、智慧文旅等模块，定制客运正在与旅游、物流、医疗等场景结合，探索多元化服务。
未来，还有更大的想象空间。兰州交通大学交通运输学院院长钱勇生表示：“定制客运将以‘定制’理念引领城市更新，以后，城市中心区也许不再拥堵，也不再需要大量停车场，人们将由定制的智能车辆连接工作和生活。”
（本报记者 王冰雅 尚 杰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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